哼唱声不高，却像冰冷的蛇，缠绕上每个人的神经。

烟雾中，林鸢的身影动了。她无视了弥漫的毒气——显然，这种程度的神经麻痹剂对她那被未知基因改造过的身体效果有限。她如同在自家花园散步般，从容地穿过翻滚的白雾，走向那个被束缚在金属床上、因为毒气吸入而开始剧烈抽搐、口吐白沫的“夜莺”。

她停在了金属床边。哼唱声停止了。

她低头，俯视着床上痛苦扭曲的男人。眼神平静无波，如同看着一块等待雕琢的木料。

然后，她抬起了左手。那根细长的金属探针，尖端在警报的红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。

没有任何犹豫，没有任何怜悯。

针尖精准地、稳定地，刺入了“夜莺”因恐惧而大张的嘴巴深处，直抵咽喉后壁的某个位置。

“呃…嗬…嗬嗬…”男人身体的抽搐瞬间加剧到了顶点，眼球疯狂上翻，只剩下眼白，喉咙里发出濒死的、被液体堵塞的咯咯声。

林鸢的右手动了。那把锋利的解剖剪，闪烁着无情的冷光，探向男人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咽喉。

“科学需要牺牲。”她的声音在毒气弥漫的审讯室里响起，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，清晰地穿透警报的喧嚣，传入观察室每一个人的耳中。她微微侧过头，目光仿佛能穿透单向玻璃的阻隔和弥漫的烟雾，精准地落在卡尔铁青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个纯粹、冰冷、令人血液冻结的弧度。

“特别是……”

解剖剪冰冷的尖端，轻轻抵在了“夜莺”剧烈搏动的颈动脉皮肤上。

“……愚蠢者的。”

卡尔站在冰冷的观察室里，刺耳的毒气警报仍在头顶尖啸，闪烁的红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如同地狱修罗。玻璃墙后，翻滚的白色神经毒雾如同活物，模糊了审讯室内的一切，只能隐约看到林鸢俯身在金属床边的轮廓，以及她手中那柄解剖剪闪烁的、不祥的寒芒。

“长官！毒气浓度超标！审讯室必须彻底封闭净化！那个目标……”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主管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惶，指着单向玻璃，手指都在颤抖。他后面的话被卡尔一个抬手的手势硬生生截断。

卡尔没有理会下属的恐慌。他的全部心神，都如同被磁石吸引，死死钉在玻璃后那片翻滚的迷雾中。冰蓝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，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：惊怒于这女人胆大包天、视“蜂巢”规则如无物的疯狂；更深层的，则是一种棋逢对手、发现稀世凶刃的灼热。她不是棋子，她是执刀人！用“夜莺”的血，用“蜂巢”的毒气，在向他展示一种超越规则、直达本质的残酷力量！

“封闭程序暂停。”卡尔的声音低沉嘶哑，如同砂纸摩擦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，瞬间压过了刺耳的警报，“调集所有生命监控数据！锁定目标‘夜莺’体征！我要看到过程！每一秒！”

“可是长官！毒气泄露风险……”研究主管还想争辩。

“执行命令！”卡尔猛地转头，冰蓝色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刺得研究主管瞬间噤声，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毫不怀疑，再多说一个字，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被“清理”的目标。

控制台前的技术人员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。很快，单向玻璃墙的一部分区域亮起，显示出经过强化的、穿透毒雾的实时热成像画面，旁边同步着“夜莺”急剧波动的生命体征数据流。

画面里，林鸢的身影在灰白的热谱中呈现出橘红色的人形。她站在金属床边，姿态稳定得如同雕塑。右手握着那柄解剖剪，尖端稳稳地压在“夜莺”颈部搏动的热源上。左手则拿着一根细长的探针状物体，停留在“夜莺”口腔深处。

“夜莺”的身体在热成像中剧烈地扭曲、抽搐，代表生命热量的橘红色在疯狂闪烁、明灭不定。旁边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：心率飙升至濒临崩溃的阈值，血压骤降，脑电波混乱成一团狂暴的乱麻，血氧饱和度断崖式下跌……所有指标都在尖叫着死亡临近。

林鸢动了。

她的右手，那把解剖剪，微微抬起，然后落下。不是切割，而是用那冰冷锐利的尖端，沿着“夜莺”颈部动脉的走向，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准，向下划动了一小段距离。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得非人的惨嚎，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，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，狠狠撞在观察室每一个人的耳膜上！那声音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痛苦，仿佛灵魂正被活生生地从躯壳里撕扯出来！

热成像画面里，“夜莺”颈部的橘红色热源瞬间爆亮！代表剧烈痉挛的波纹疯狂扩散至全身！生命体征数据如同雪崩，心率线几乎拉成直线，血氧跌入深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