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(623)
“秋后问斩?”林鸢低低地笑了起来,声音在黑暗的囚牢里回荡,冰冷而空洞,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,“倒是干脆。不过…”她缓缓睁开眼,那纯粹的黑眸在绝对的黑暗中,似乎反而能捕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动,“那些所谓的‘救赎者’…又在等什么呢?想看我这纯粹的‘恶’,在这腐烂的泥潭里挣扎沉沦,最后痛哭流涕地祈求一丝虚伪的光?”
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在绝对的黑与冷中凝固。唯有意识深处,那由无尽世界恶意凝聚而成的核心,在无声地、冰冷地转动着,解析着这具躯壳残留的信息,推演着这牢笼之外,那个腐烂王朝的脉络与死穴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渗水声,滴答,滴答,像是这囚牢本身缓慢的心跳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几天。
甬道的尽头,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。
不是狱卒沉重拖沓的脚步,而是数道整齐、带着某种刻意收敛却依旧透出压迫感的步伐,踩在湿滑石地上的声音。沉稳,规律,像冰冷的鼓点,敲碎了死寂。紧接着,是钥匙插入巨大铜锁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、包着厚厚铁皮的牢门,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。昏黄摇曳的火光立刻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,驱散了门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,也带来一股混合着劣质灯油、潮湿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冽药草气息的浑浊气流。
一个身影,逆着光,踱步而入。
来人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,袍角纤尘不染,在这污秽肮脏的囚牢里显得格格不入,如同淤泥里陡然绽放的一株白莲。他身形颀长,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俊朗温润,眉眼舒展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柔和弧度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素色劲装、面无表情的侍卫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,气息沉凝。
火光将他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囚室的地面。
他停在距离林鸢几步之外,隔着那无法逾越的冰冷铁栏,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褴褛污秽的华服和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。他微微拱手,姿态从容优雅,声音温和清朗,如同山涧清泉,试图冲刷掉此地的污浊:
“公主殿下安好。在下苏然,闻知殿下身陷囹圄,心中实难安枕。特来相见,愿尽绵薄之力,助殿下脱此困厄。”语气恳切,眼神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悲悯,仿佛真的在凝视一个迷途的、值得拯救的灵魂。
林鸢依旧倚着冰冷的石壁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仿佛眼前这突兀闯入的“光明”与“救赎”,不过是黑暗中飘过的一缕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“相助?”她的声音响起,干涩,沙哑,带着长久沉默后的摩擦感,语调却慵懒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凭你?”她终于微微侧过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毫无情绪地扫过苏然那张温润悲悯的脸,如同在看一件死物。“一个…披着人皮,满口仁义道德的…伪君子?”
她轻轻嗤笑一声,破碎的衣袖下,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额前的一缕乱发,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“本宫何罪之有?”她反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,“不过是…顺应这世间的规则罢了。弱肉强食,成王败寇。那些被本宫踩在脚下的,不过是些无能、碍事的…渣滓。清除掉他们,如同拂去衣袍上的灰尘,天经地义。”她顿了顿,那双黑眸终于聚焦在苏然脸上,里面的黑暗浓稠得几乎要流淌出来,带着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,“你所谓的相助?不过是你们这些伪善者,用来粉饰自己肮脏勾当的遮羞布罢了。听着…令人作呕。”
苏然脸上的悲悯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,纹丝不动。他迎视着林鸢那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目光,唇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些许,带着一种近乎宽容的无奈。
“殿下此言,未免太过偏激。”他声音依旧温和,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便是这世间规则,也非殿下所言的这般…冷酷无情。殿下所行之事,确凿大逆,罪孽深重,这一点,无可辩驳。”他向前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,“然,上天有好生之德,亦予人悔过之机。只要殿下真心悔悟,愿意放下屠刀,洗心革面,这重重罪孽,未必没有洗清的一线生机。在下不才,愿为殿下奔走斡旋,求取这一线天光。”
“洗清罪孽?”林鸢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压抑的咯咯声,肩膀也轻微地耸动起来。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,在狭小的囚室里疯狂回荡,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如同无数恶鬼在尖啸。她猛地止住笑声,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,黑眸中燃烧着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疯狂。